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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1-4 23:02:30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  我们的468
  上世纪五十六年代,一种以番号命名的大型国企遍布南北,安营扎塞。他们投身新中国科研建设,涉及各行各业。湖南娄底468队,就是中国地质部的一支队伍,我,是他的子弟。
  张艺谋导演的电影《山楂树之恋》,男主正是一名地质队员。无论是爱情还是事业,那都是一个特别单纯与干净的年代。
  我的父亲军队转业之时,正逢四化建设热火朝天,地质事业更是国力支持,特遇优渥,他进入了当时蓬勃昂扬的地质部门。
 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,是我年过七十的老父犹爱追忆的黄金时代。“那时候物资贫乏,我的工资比县长还要高。”每说及此,老父都会异样神彩,这是他引以为傲的怀念。
  只是时代推手风云莫测,此一时彼一时的变幻来的太快。老父亲还没捱到退休,地质事业黄金期一去不返。从最初的经费紧缩,到后来的企业,父辈们面临资源重组或买断,说好的社会主义人成了群雄角逐的窝里斗。老父亲更是倾尽心力,终于在退休之际办妥了我哥的入职手续。在那个讲究阶级世袭的年代,将体制受益者的衣钵延绵后代,是父辈心照不宣的义务。
  地质事业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国家配给与保障,一直是体制受益者,在百废俱兴的建国之初,这样的企业遍地开花。他们有自己庞大完善的体系,构建自己封闭的疆国。厂房、办公楼、家属楼、电影院、冰厂、食堂、商场、学校、医院、幼儿园……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,自给自足,面面俱到。论及资源配置,是同时期的眷村远不能比的,而眷村后来因为走出大量名人的影响力,成了宝岛的软实力与文化符号。
  468队就座落在离娄底市中心十来公里的杉山镇。几十栋三层红砖瓦房排列有序,有五六十年代苏联援建风格,像一座红色城堡融身于山丘河流。
  来自天南地北操着不同口音的同仁,形成一种特有的地方普通话,这种语言迥异于当地口音,一开口就能识别身份。与相对落后的周边农村相比,部落大院的生活与设施是极其优越的。如果说周边的农村还处在农耕时代,大院的生活则代表一种现代工业文明。何况那还是一个凭户口本领口粮的年代,光是一纸“城镇户口”就已与村民区分阶层。
  九十年代伊始,在庞大的人员编制与市场挟击下,地质事业。468队在这个时候开办了电瓶厂、明胶厂、汽修厂、筷子厂等等多种经营以求自救。但在灵活多样的市场面前,体制的,思想的,468人明显不具竟争力。后来经过内部资源重组,开始社会承接基建,2007年的时候,468与兄弟单位合并重建,成立了娄底418队,从此468的番号成为历史。
  如今的娄底418,既有468的前身,也有地质人的希翼。他们承接地勘、工勘、测绘、基建、也经营医院、酒店、珠宝、机械厂等,在的市场竟争下,地质人终于掘弃,探寻出一条与时俱进的康庄大。
  祝福地质人!
  以下是同学在不同年间回到468拍的大院现状。九十年代中后期,大家已相继撒离。相比曾经的繁荣热闹,已经人去楼空荒芜破败。同学们大多都是初中以后再没回过468,二十多年了,在群里看到从小生活的场景,隔着屏幕都能听到惊喜尖叫。
  这是前天群聊激动处,娄底的同学专程驱车到468大院拍的照。
  这是当年我们高大上的商场好么,如今……
  的食堂
  当年离开,也只是比同学的儿子大几岁而已吧。
  学校后面的,我走了两年,基本没变。
  这是当年我居住的院子,已经拆除。只有那棵树已长成参天之势。
  468子弟学校19班
  我小学毕业从家乡小城来到湘中娄底的那个暑假,是满怀期待与热忱的。长久以来,“娄底468队”只是我和父亲书信往来的一个通讯符号。我出生即在娄底父亲单位上户,因此在家乡小城自然是拿不出户口薄的。整个小学期间,每逢开学就成了我的。报名时我要一遍又一遍地向不同的老师申明“我是有户口的,而且是城市户口”,多次险些当成“黑户”或“农村户”特殊对待,不得不叫家长开条子,写证明。那时感觉一纸户口就是压在头顶的五指山。
  终于,初中来到我的户籍所在地就读,让自己言归正传,九九归一。
  子弟学校一个年级一个班,一个班最多三十来人,小学和初中刚好装在一栋三层楼里。班集同学都是地质队子弟与左右领居,从幼儿园一块儿长大的光玩伴,互相熟悉的都能理清彼此的七大姑八大姨。
  同学提供的幼儿园时期照片。
  “麻雀虽小,五脏俱全”,子校的教学流程与设施一点儿也不比社会学校马虎。体育运动,课外活动也不会因为人少而省略。年轻的英语老师让我们在90年接触到了新概念;植物老师带着我们去山间实物教学;班主任带着我们春游秋游,甚至以小记者身份采访大队领导……很多年后回忆起来,子弟学校的教学是活泼而严谨的,甚至因地制宜,它比社会学校更具灵活机动。
  除此,我念念不忘的还有学校栅栏外的油饼摊子,队上一位家属阿姨风雨无阻每天出摊炸油饼。糯米粉油炸出锅后,再裹上一层香喷喷的粉沫,咬一口酥糯香浓,口口生津。小时候经常会从家里偷了食堂的饭票去换油饼,那也是我自离开后再没遇见的美味。
  记忆里我们那个二十多人的小班集,女生都是和睦友爱,安静淑女范儿的;男生则十人十面,面面俱到。高年级的男同学吼着“耶利亚女郎”从窗口经过;课间十分钟的走廊上经常朴腾一片……几个特别淘的男生开始给人取外号、恶意羞辱、各种、各种捣乱,你无法想像男孩子竟能顽劣到那种程度,我和几位女生很快沦为被霸凌的对象。
  或许我这个新同学带来了新奇特,也或许因为青春萌动,在我还没认齐同学的时候,就收到了一封情书,是一张明信片。
  我惊慌失措,不安。才十三四岁的年纪,并没有这方面的应对经验,又羞又怕不敢坦露于人。从此面对那个男生只知道。
  这位男生大我们几岁,高我们一头,已经是一位非常帅气的少年了。更玄的是他居然会武功,且力大无穷。但他从不弱小,颇有几分江湖侠义,是校园里男神一样的存在。他毫不掩饰对我的,使得几个顽皮男生不敢再轻举妄动,但同时也从中嗅到了异常,他们不住的兴奋,不遗余力地将我和他喧扬成了校园头条。
  在那个保守的年代,我本能地与恐惧,但还是成了男生取笑起哄的对像,只能更拼命地与他保持距离以示清白,这样的结果是直到两年后我离开娄底,都没有跟这个男生说过一句话。
  25年后的今天,当我在班群里公布明信片内容时,引来男生一片艳羡与调侃,都说男神果然够爷们够硬汉。而人到中年的我也确认,那是我此生收到的最经典最的。
  那张精美的明信片背面写着:“某某,自从我喜欢上你这样的女孩儿,天天想你!”
  这名男生是班上不多的几位还没联系上的同学,在我内心深处其实非常感激他。感激他少年的钟情与勇猛,在我还不懂爱与被爱的年纪,他意与包容安抚了一颗懵懂的少女心,回首往事,暧意动人。
  希望他早日出现,容我道声感谢,他叫曾伟琦。
  以下是同学提供的照片,这是
  小学毕业照,没有我。
  这个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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